現(xiàn)在有人說“星”們多了,但有掌聲的“星”少了;在文壇上,我覺得作家也多了,但真正出力作的少了。也許這得歸咎于今日文壇之寬松。
我想批評界的疲軟助長了這些現(xiàn)象,批評家的不負責任,只褒獎,好好先生造就了這一畸形。而出版發(fā)行的導向也助長了這個氛圍。我想我是人微言輕的,但我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韙,對一些有名的作家動動刀子。
【資料圖】
丁一在《大愛的絕唱》(與阿衣古麗合集)里收錄的文章,我細細地看了,但總的印象是名不符實。即盛名之下,其實難符。丁一的名字,早已稔熟于耳,一些雜志辟出專欄,冠以“江南愛情詩人”隆重推出。他的文章,以前散見過一些。少,覺得還可以。
今讀其一結(jié)集《大愛的絕唱》,卻不得不說一些難聽的。在歌詠愛情的量上、幅上,丁一不可謂不多,但是否應(yīng)驗了那句話,“過之則傷”?
在《大愛的絕唱》里,我每讀一篇,都感覺不過是上一篇的重復(fù),除了那兩篇散文體小說之外。在藝術(shù)上,重復(fù)即死亡。對丁一這樣一位在文學藝術(shù)之地跋涉了那么久的赤子,能不知道這個真理嗎?
也許感情的表達因人而異。丁一就是那種纏纏綿綿,沒完沒了,沉湎于愛河,幻想于愛空,呢喃于愛語的詩人。如果是這樣,我則無可厚非。但任意的宣泄,勢必導致虛偽。
在《大愛的絕唱》里,丁一的戀愛對象不斷變幻,一會兒是彈鋼琴的“圣母瑪利亞”。在《用音樂詮釋永恒》里他這樣寫道:“思念你啊,我的圣母瑪麗亞,是你用音樂……”一會兒是“F君”。在《初識》里他這樣寫“我的小豆豆……輕輕地呼喚著您……”在《無題》之中,他又愛上了一個有夫之婦。
我不想再舉例子了。而我知道,丁一也如此寫過他的摯愛的妻子。這些疊合起來,算什么呢?我只能說,愛情這一神圣的感情,被丁一用“泛愛”混淆了。神圣的不再神圣,真摯的不再真摯。這任意的宣泄,導致了虛偽。
人的感情是有限度的,正像一盆水,滿了就要溢出。精神上繃得太緊,必會掙斷。而丁一那高度繃緊的愛之神經(jīng),之所以沒有斷裂,我只能說,他是在神經(jīng)上面續(xù)了一根“橡皮筋”。
散文家不得虛偽,讀者也容不得虛偽。
文學表達的方式有多種,我們允許你海闊天空,無遮無攔,是那種熱情澎湃的詩人,但這個極限就是“真”,人們所能感受到的真。當你有一點矯情的時候,讀者就已感覺到。那么,前頭的鋪瀉,全是矯情的稀釋,一點價值都沒有。
對像19世紀浪漫主義作家,雨果,羅曼羅蘭等,我們贊賞的是他們高尚的人格,高潔的思想,像火炬一樣照亮了一片陰霾的天空。但對他們的繁冗,拖沓,甚至枯索是不能容忍的。
丁一繼承他們的缺點更多一些。而中國文學,歷來都是倡導練達、簡捷,言有盡而意無窮的。然《大愛的絕唱》,卻一杯接一杯地讓我們喝那摻了點兒糖水的白開水。無味吧,還有點味兒;有味吧,既膩且淡。倒不如完全無味,干脆倒掉,也不至于浪費時間,貽誤子弟。
世界大了,什么鳥都有。我想那些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,可能會比較喜歡丁一的散文,正如喜歡瓊瑤。但作為一個成熟的作家,是不是應(yīng)該更冷靜一些,更深刻一些呢?感情上抑或是思想上。
丁一出版了十幾本散文詩集,我也只看過這一本,不知其它是否也與此雷同,我但愿不是。我想作家不應(yīng)該只是寫,守著個書案子,捏著支禿筆,重要的是去看去想。寫倒是其次,不得不寫時才寫,寫出的才有益;為寫而寫,必偽,必淡,必矯。為功利而作更難出名實相符的作品。
而阿依古麗與丁一站在一起,她顯得更真摯些,也顯得更深沉些。她不重復(fù)別人,也不重復(fù)自己。字里跳蕩著的是鮮活的語言和鮮活的心。你不能忽略她,忽略它的辭句,忽略它的獨特的意象。
盡管在辭句,有過于追逐意象而造成的語言的晦澀,使讀者不能一下明白她說的是什么。如,在《咖啡.酒吧》中,她這樣寫道:“太陽的夢中飄過一彎……”。她不是明朗的,她似乎是有意要制造這種晦澀。但在晦澀與含蓄之間,她可以把握得更好些。
擯除意象和辭句的晦澀,阿依古麗在《柔韌之羽》中的探索,是有膽量的。她以自己的滴血在開辟著自己的路,不管別人如何趾高氣昂,她卻匍匐在自己的土地,無暇觀望。她挖掘自己的土地,深深埋入種子,卻對果實不感興趣。
她與丁一同樣是靈魂的,形而上的。但她的空靈,似乎更為廣闊、渺遠。閃電、咖啡、星花都是她的贊詠,她以自己的方式去頌贊這一切。
她的句子是不連貫的,但正是這不連貫,竟包容有更多的內(nèi)容。斷裂,造成一種殘缺美,給人以更廣大的想象。
而有些則為了求得語言的別致,對詞句過于雕琢,反而對語言美造成一種傷害。
但不管怎么說,她仍然是一片“柔韌之羽”。
(寫于1994年7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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